北海三文鱼

在罗塔诺海上飘荡。

【柯穆其一】父亲,以及夜和酒

原作:FF14;

配对:穆拉x柯姆;

分级:G;

梗概:“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明白,穆拉对我来讲究竟算是父亲还是别的什么。”  

 

    从前姐姐常对我提起父亲——当然,我的生父——说,他是个温柔的男人。她说,父亲走的时候她才十岁。那时我也已经快一岁,妈妈又可以重新上工去了,他便留下了自己不多的积蓄,拎着弓和吊杆走了。   

    她不怨他。当然,有什么可怨的呢,我们护月之民就是这样,男人们是既不能掌控家庭,也不必承担责任的,他陪着妈妈直到我出生,已经很不常见了。“不行啊,闺女还等我带她回家呢!”姐姐为我表演过,当有别的冒险者邀请父亲外出共同冒险时,他就会这么说,接着将姐姐打横拦腰抱起,或者架在肩上。“他有时会拿尾巴扫我的脸。”姐姐又说。每每说起这些,她总会很兴奋,眼里泛起光,耳朵也一下一下地微微向上弹着。   

    可我却很难像她一样想。父亲在我心里不过是一道模糊的虚影,姐姐所说的“温柔”对当时尚未出生的我没有一点意义。所以,当妈妈受了伤,而姐姐为了她想尽了办法挣钱的时候……说实话,我怨恨他。我总觉得,要是他没有离开我们,我们的日子总会比现在好上一些。

    可有时我会梦见他,他的脸掩在一片白光中,这使我像逃离噩梦似的从睡眠中惊醒。有一回夜里,我睁开眼睛,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姐姐握着我的手坐在床边,身上还套着那件我讨厌极了的舞裙。她垂着眼睛望着我,问:“柯米,你梦见爸爸了?”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,迷迷糊糊地抽出手,翻身继续睡去了。第二天早晨我回想起这件事就知道了,我一定在梦里说了什么。   

    即使是现在我也依然会梦见他,说不定比从前梦得还要多,只是我仍旧看不清他的脸。我大概也还会在梦里叫他。因为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:早晨起床的时候——那时穆拉还没有给我添上那张小床,我就睡在他的床上,他离我远远的,扒在另一边的床沿——他面色复杂地看我,最终却什么都没说,甩甩尾巴洗漱去了。   

    后来我知道了,穆拉睡得不安稳,浅眠,有时也说梦话。他一定听到了什么,我猜,最初的那几天他甚至可能没怎么睡着过。再后来,我无数次被他辗转反侧的声音吵醒,接着就看到他爬起来去洗脸。黑夜里我仍能将他的面孔看得分明,他受惊而疲倦的神情使他看起来比白天要老得多。   

    穆拉……无论如何,我感激穆拉。    他救了我,为我治病,给我饭吃,甚至让我住在他家,教我用刀挣钱。我想,除了没有姐姐提到过的拥抱和亲吻……可能爸爸就是这样的。可他从来没说过要我叫他爸爸,“我叫穆拉,阿·穆拉-提亚。”他只这么说。   

    他和妈妈不一样,他把几乎所有的钱都拿来赌博、喝酒,有时夜不归宿,但更多的时候是在深夜拎着酒瓶子斜斜地走回家。要是哪天晚上他不出去找乐子,回家时便可以看见他用手臂挡着光窝在沙发上,这时候他是醒着的,可也总是一动不动。只有听见我不小心扯到伤口的抽气声时他才会蹿起来,从床头拿来药和绷带,不由分说地让我停下手里的活,要给我包扎。有时候他也会带着我上酒馆,然而却不许我喝酒。“忍着,这可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喝的。”他一手拎着自己的酒瓶,一手塞给我一杯橙汁,把我打发走了,“嗯……别乱跑、别喝酒,我能看到你。玩去吧。”那天我才知道他究竟有多能喝,他灌了接近有两整瓶,却只是面上泛红、兴致高涨;他喝这些烈酒就像喝水,这叫我不禁疑惑起来,他到底是如何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的。   

    然而,不久后的一个晚上,他就烂醉了一回。他醉得那么厉害,倒在家门口连门都没敲,要不是我要到院里收衣服去,他可能就得在外头过夜了。我看见他的时候,他手里还攥着一个酒瓶。   

 

    “醒醒。”我摇他,他迷离地看了我一眼,试图靠自己的力气站起来,但摇摇晃晃地没有成功。他看起来气馁极了,终于把手搭在了我肩上,只用一只手扶着墙。   

    我将他扶下楼,扔在床上,开始脱他的外衣。这件衣服就跟水浸的一样湿,还全是酒气。  

 

    然而脱到一半,他就不配合了起来。   

    他猛然挣脱了我的手,用先前没有过的蛮力将我搂住拖到了床上,我半个身子还在床外,脚别扭地踩在地上,又被那脱到一半的外衣缠住,难受极了。我只好安抚地拍拍他,却摸到了他肋下的温热的液体。黏稠又热,有一些已经把衣服都结在了一起,那显然是血。我慌了,要挣出来给他找药。可他更用力了,甚至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……我只好由着他。   

    我不再反抗之后,穆拉发出了一声被抚摸的流浪猫一样的叹息,手上也松了劲,只用很轻的力度拽我,像是在叫我躺到他旁边。我怕他还要乱动,就爬到了床上。他安稳了一会,脸颊挨着我的耳朵,气息喷在我的头发里。他的气息渐渐地变得又长又稳,我才发现他又睡着了。   

    我觉得很怪异。有那么一瞬间,我觉得穆拉似乎比我还要小,让人想要好好地照顾。   

    是的——我也想照顾妈妈——可这不一样。   

    这很奇怪。也许别人的父亲也不像穆拉……但是如果说他不是我的父亲,那么他又应该是什么呢?   

    我不得其解,烦躁得睡不着。不觉间穆拉已经睡熟了,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,我这才敢去察看他的伤处。幸好那里的血块凝结了,他没有再流血,我才放下心来,也一下子睡着了。   

    第二天早晨,当初为我治病的穆拉的朋友忽然敲开了我们家的门。看见穆拉后,他冷哼了一声,说,我就知道会这样,就把随身带着的箱子扔给我,自己卷起袖子拎起幻杖开始干活。他边清理他伤口周围的血污边跟我说,穆拉昨天晚上跟人打架,差点打出人命,他半夜被叫起来处理这事,躺了两星时就想起来还有穆拉,只能赶过来。“他就是身体不好”,他说,你注意点,这几天他肯定要继续烧着,你给他煮容易消化的,别让他吹风。我问他知不知道穆拉为什么打架,他皱着眉望了我一眼,说了句“我哪知道。”   

    我看得出来医生知道发生了什么,可他不愿意告诉我。穆拉也一样,我问起他的时候他含糊其辞,只说他“被气死了”。   

    后来,渐渐地我也不太好奇这件事了,于是再也没有人提起过,这样的事情也再没有发生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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